紫珊瑚 2008-4-10 20:04
《七里香》
我手上的《七里香》是席慕容的诗集。花城出版社1987年出版,售价1.5元,深紫色的封面,里面有席慕容63首诗,诗里的每一个字都散发出席慕容芬芳的味道。
是的,每一个字。能够使每一个字芳香袭人的人,大概也只有这个叫穆伦席连勃的蒙古族女子了。
也只有这本书的名字配叫“七里香”。
《七里香》大概是我床头那堆书中除《红楼梦》外最旧的一本了。封面很旧了。我整平过、粘补过,然而还是残旧的,无论怎样也不能恢复原样,虽然散发出泌人的香味,但终究留下了永远的遗憾,就像曾经的那段岁月。
这本书是绪送给我的,扉页上写有他留给我的话,日期是1992年7月8日,时间整整过去十六年了。笔迹依然是十六年前的笔迹,诗也是十六年前的诗,然而,人早已不再是十六年前的人,心也不是十六年前的心。正如席慕容说的那样:
山依旧 树依旧
我脚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(《月桂树的愿望》)
这本书大概是关于那场爱情留下来的唯一痕迹了。那一天,我决绝地剪断我的头发,焚毁了他给我所有的信件、礼物,包括他亲手制做的那盏台灯,那盏造型独特的台灯曾经陪了我无数个读闲书的深夜,是我心爱之物,但最后我还是狠着心地丢了它。但唯有这本诗集,我丢下它,又捡起来抹掉灰尘,再丢下,再捡起来抚平皱折。我实在、实在舍不得抛弃,所以它一直在我的手边,这十六年来,冰冷的指尖常常被那些文字温暖、麻木的心也常常被那些记忆刺痛。
比如此时,月色如水,夜,如此清凉安静,我的指尖摩挲着《七里香》紫色的封面上每一道修补过的痕迹,却不翻开,因为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,在字句之间回忆他的样子,回忆着那段狂躁而郁涩的青春,然而――
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
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
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浅
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
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
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
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
却不得不承认
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(青春之一)
是啊,初识席慕容,我只有18岁,我能够读明白些什么呢?就像一个18岁的女孩不懂爱情,也难以体会生命的可贵一样。
想想那时吧,想想那时吧,我们在对方的心上策马狂奔,任马蹄放肆地践踏并溅起遮天的尘土,从不想象彼此的疼痛。最后终于走到绝境,丢下对方,向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、、、、
后来,我们有过一次匆匆地相逢。就象惊扰了一场梦,惊慌失措,对视之后,几乎没有心灵挣扎,仓惶离去。我们都知道,这一次的离别,才是最终的分手――
灯火正辉煌 而你我
却都已憔悴 在相视的刹那
有谁听见 心的破碎 (《重逢》)
我听见了。我确定听到了,心碎了一地,被风吹起,不见踪迹。那一颗心碎裂之后,这时的我,年少时的轻狂和虚荣亦随之成灰。然而,没有什么可以使一切重来,我只能对自己说――
无缘的你啊
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
太迟 (《莲的心事》)
十六年过去了,恩怨是非早已成灰。除了这一本紫色封面的《七里香》,能够留在心里的,也只是些没有颜色的片段。我固执地想,他能够忘记我的不好,因为我早已忘记了他的不好。生命中有那样一段相伴的日子,我充满了感恩。感谢老天让我拥有过那样一段日子,感谢老天在那些日子里下了那么多的雪,让他可以陪我沿着那片干净的雪地走那么远的路。
最后我还想再说,那是一场年少时候的游戏,那个游戏留下一段记忆,我们就地取材,用这段记忆装饰心灵、、、、、
七里香
席慕容
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
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
在绿树白花的篱前
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
而沧桑的二十年后
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
微风拂过时
便化作满园的郁香